四年来,时常有大批死去的海藻被海水冲上冈比亚的海滩。
这个西非国家以其“微笑海岸”(Smiling Coast)闻名于世。这里一直以来都是旅游的胜地,游客们喜欢这里白色的沙滩和椰子树掩映中的海边小屋。但在贡朱尔(Gunjur)、三阳(Sanyang)和卡统(Kartong)这三个渔村的鱼粉厂附近,腐烂的海藻已经成为一种威胁。
棕黑的海藻散发出的恶臭让附近的店铺和居民都难以忍受。旅游业因此受到拖累,游泳者无法下水,游客更是绕着海滩走。
![](https://dialogue.earth/content/uploads/2021/01/20200708_Gambia_inset_map-CH-01.png)
海洋生态系统中有少量海藻被冲上海滩很常见,尤其是暴风雨过后。但自从鱼粉厂来到这里,便有大量海藻夹杂着死鱼被冲上海岸。这些外资企业将筛鲱(bonga)、小沙丁鱼(sardinella)等近海捕捞到的小鱼研磨制成鱼粉和鱼油,供海外的水产养殖和畜牧业使用。同时,这些鱼粉厂还将未经处理的污水排入大海,其中所含的大量磷酸盐会刺激海藻生长,导致海洋生物缺氧。
除了奔走呼吁,贡朱尔的环保人士还收集了附近金领鱼粉工厂(Golden Lead)的废水样本,并将其送到德国的检测公司Reef Analytics进行化验。
贡朱尔知名环保人士、微生物学家艾哈迈德·曼姜(Ahmed Manjang)表示,这种废水含有“大量可以造成富营养化的有机物质”。所谓“富营养化”(eutrophication)指的是水体中富集过多的营养物质,这会引起水生植物过分生长,而水生植物腐烂后又与水生动物争夺氧气。
![hands handling fish in basket](https://dialogue.earth/content/uploads/2022/07/20220704_Gambia-seaweed-blooms-bowl-of-fish_MustaphaManneh_ChinaDialogueOcean.jpg)
冈比亚沿岸的海域一向以鱼获丰富而著称。但鱼粉厂引发的水体富营养化,和为了满足原材料供应而造成的过度捕捞,都对冈比亚的粮食安全构成了威胁。这一局面引起了部分当地居民的抗议。工厂未能以环境友好的方式生产经营让被工厂提供工作的当地年轻人感觉被背弃和欺骗。
违反规则
1994年《国家环境管理法》(National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t)明确规定,“除非议会另有规定,否则任何人不得向任何水域或者环境排放危险材料或者物质”。
但主管环境事务的国家环境署(National Environment Agency)的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高级官员表示:“政府高层缺乏解决鱼粉问题的政治意愿。我们在依法履行职责的时候,往往会收到高层的命令,导致我们无法开展工作。”
目前对非法向海洋中排放废水的行为并无明确的罚款要求。环保人士表示,这给腐败和妥协制造了空间。“由于对此类行为没有明确的罚款规定,参与处理非法排污问题的政府官员往往徇私枉法,”环保人士奥玛尔·萨霍(Omar Saho)表示。
2017年,金领鱼粉厂(Gold Lead)因未经官方许可排放污水而向政府支付了2.5万美元的庭外和解金。政府还要求厂家支付污水检测费用。
![woman carrying basin near wall advertising fish meal](https://dialogue.earth/content/uploads/2022/07/20220704_Gambia-seaweed-blooms-fishmeal-factory_MustaphaManneh_ChinaDialogueOcean.jpg)
她还指出,政府部门之间缺乏协作加剧了鱼粉问题的复杂程度。“这并非仅仅是渔业部的责任,”她说。
对生态和旅游业的影响
专家警告称,向海洋中排放未经处理的废水可能导致鱼类、蟹类和其它海洋物种的大规模死亡。
最大的威胁来自藻类腐烂造成的海水脱氧。冈比亚海洋和海岸研究中心GREAT Institute负责人玛雅·塔尔·霍切米(Maiyai Taal Hocheimy)还详细介绍了另一种威胁:“海藻过多会造成缺氧。水中有一些植物需要光照才能生长,如果海藻太多,这些植物(得不到光照)就无法生长。”
马尾藻属的这种海藻给渔民们造成了巨大的麻烦。“它破坏我们的渔网,并且……影响我们捕鱼,”贡朱尔的渔民阿卜杜·杰恩(Abdou Jeng)表示。“我们的生意受到了影响;我从未见过这么多海藻这么频繁地被冲上海滩。”
![man sitting on and mending fishing net](https://dialogue.earth/content/uploads/2022/07/20220704_Gambia-seaweed-blooms-fisher-mending-nets_MustaphaManneh_ChinaDialogueOcean.jpg)
![hand holding tangled fishing net](https://dialogue.earth/content/uploads/2022/07/20220704_Gambia-seaweed-blooms-net-full-of-seaweed_MustaphaManneh_ChinaDialogueOcean.jpg)
2019年,旅游业对冈比亚GDP的贡献率达到了20.8%。冈比亚一直是颇受欢迎的旅游目的地,那里的沙滩每年吸引着数以千计的游客。但冈比亚的旅游业却受到了海藻和新冠肺炎疫情的双重打击。
“走在满是海藻的沙滩上会让游客们感到非常不舒服。并且光脚踩在海藻上也不安全,因为可能割伤脚……夹杂着死鱼的海藻还散发着难闻的味道,”三阳的彩虹度假村(Rainbow Resort)海滩酒店和餐厅的业主拉敏·乔拉(Lamin Jawla)表示。
![man standing in front of outdoor seating area](https://dialogue.earth/content/uploads/2022/07/20220704_Gambia-seaweed-blooms-Lamin-Jawla_MustaphaManneh_ChinaDialogueOcean.jpg)
“游泳曾是我的爱好,但现在我再也不能在海里游泳了,”贡朱尔居民卡拉莫·图雷(Karamo Touray)说。
清理
在没有得到官方回应的情况下,当地年轻人主动承担起定期清理冈比亚整个海岸沿线沙滩上的海草的工作。“志愿者的数量每年都在增加。最近的这次海岸清理工作有大约200名志愿者参与,”冈比亚海洋和海岸研究中心开展的旨在减少海岸污染的学习项目“冈比亚海洋英雄”(Gambia Ocean Heroes)项目协调员穆罕默德·奈亚斯(Muhammed Nyass)表示。
农业径流、塑料、采掘业造成的海洋污染是一个全球性的大问题,而冈比亚近期出现的海洋污染问题似乎与鱼粉厂废水排放这个特定的因素有关。这个问题只要措施得当,是可以得到解决的。
译文: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