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0日，英国关闭了最后一座燃煤发电厂。自此，这个在1882年便建造了世界上第一座燃煤电站的国家结束了自己漫长的煤电历史。
短短一年前，时任首相里希·苏纳克宣布取消净零排放政策时，他的这一举动招致了气候专家的批评。与之截然不同的是，这次的举动却成为英国减缓气候变化努力的一个里程碑。
去年在迪拜举行的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上，各国政府同意“逐步摆脱化石燃料”，但成功者寥寥 。英国的这个历史性成就能否为全球逐步淘汰煤炭的愿景注入新的动力？
逐步淘汰煤炭
国际能源署表示，为了有机会将全球变暖限制在1.5摄氏度的安全范围内，必须在2040年之前停止燃煤发电。
然而，根据“全球能源监测”（Global Energy Monitor）的数据，2023年，电力公司的煤炭消耗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全球燃煤发电站的总装机容量达到 2130吉瓦，比上一年增长2%，是自2016年以来的最大增幅。
全球各地的煤炭增长并不均衡。中国占去年新增产能的三分之二。中国和印度占计划新煤电项目的82%。
然而，许多国家正在采取措施逐步淘汰煤炭。仍在生产煤电的75个国家中，有33个国家已经设定了停止燃煤发电的目标日期，多数是在2035年之前。
根据能源智库Ember 9月的一份报告，38个经合组织国家正在“迅速结束”对煤炭的依赖。自2007年达到峰值以来，这些国家的煤炭发电量下降了52%，其中14个国家已经实现了无煤化，另有13个国家承诺到2030年逐步淘汰煤炭。
“历史上拥有大量燃煤电厂并向大气排放大量碳的国家真的应该尽快制定淘汰计划。”“全球能源监测”煤电项目主管克里斯汀·希勒说：“速度还不够快。”
英国的经验
今年4月，由历史上排放量最高的富裕国家组成的七国集团（G7）承诺，到2035年关闭所有“未安装碳捕集和封存装置”的燃煤电厂。英国是该集团中第一个履行这一承诺的国家。
英国的煤炭历史非常复杂。20世纪80年代，时任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Margaret Thatcher）强制关闭了20座煤矿，引发了长达一年的激烈罢工。数以万计的矿工失去了工作。相比之下，如今关闭的拉特克利夫煤电站（Ratcliffe-on-Soar）的所有154名工人都已成功重新安置。
煤炭发电从12年前占英国电力供应的39%降为今天的零。
现在证明，转型速度比设想中快是完全可能的。朱莉娅·斯科鲁普斯卡，“弃用煤电联盟”秘书处负责人
“现在证明，转型速度比设想中快是完全可能的。”由国家、企业和金融机构组成的“弃用煤电联盟”（Powering Past Coal Alliance）秘书处负责人朱莉娅·斯科鲁普斯卡（Julia Skorupska）说。
斯科鲁普斯卡说：“我们现在对什么有效、关键的政策经验有哪些有了充分的了解。”其中最重要的是“尽早设定淘汰日期”并执行下去。她解释说，这给了英国企业投资可再生能源的信心，也给了工会重新培训和安置工人的时间。
英国的经验也推翻了人们对清洁能源转型的一些担忧。希勒说：“批评者说，‘如果英国淘汰煤电，电灯就要灭了。’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展现领导力的机会
“如果英国有兴趣，这是一个发挥领导力的机会。”总部位于肯尼亚的国际气候行动网络（Climate Action Network International）能源转型高级经理珍妮特·米隆戈（Janet Milongo）说。
她认为，英国关闭最后一座燃煤电厂的时机是一个机会，可以影响即将在秋冬举行的会议议程，各国政府和国家元首将在这些会议上讨论气候政策合作。
11月11日至22日，联合国各国代表将齐聚阿塞拜疆巴库，参加今年的《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缔约方会议第二十九届会议。大约在同一时间，G20国家领导人将出席在巴西里约热内卢举行的年度峰会。
2025年2月是《巴黎协定》缔约方提交最新减排计划的最后期限，即国家自主贡献目标或NDC目标。
米隆戈说：“所有这些会议都是各国展示其雄心目标的场合。英国的例子表明，制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和可衡量的目标实际上很重要。它们确实能促进目标的落实。”
但她表示，为了支持较贫穷的国家，英国的主要作用应该是“提供基于公共拨款的必要资金”。
支持公正转型
2021年，英国启动了“公正能源转型伙伴关系”（Just Energy Transition Partnership，简称JETP）计划。通过该计划，七国集团国家承诺提供数十亿美元帮助包括南非、印度尼西亚和越南在内的依赖煤炭的国家实现艰难的清洁能源转型。
三年过去了，由于各国难以确定资金分配的方式以及条件，所以进展缓慢。
印尼JETP的一个关键目标是提前关闭燃煤电厂。但在7月的最后期限之前，政府未能就首次提前关闭井里汶1号燃煤电厂（Cirebon-1）达成协议。
气候政策倡议（Climate Policy Initiative）印度尼西亚主任、该国JETP秘书处顾问蒂扎·马菲拉（Tiza Mafira）说，影响这一伙伴关系的一个因素是“人们意识到许多工业国家仍在扩大化石燃料生产”。马菲拉补充道，在这种情况下，英国淘汰煤炭是“一件大事”，“他们不光是说说而已，还说到做到。”
尽管如此，JETP国家要结束对煤炭的依赖还面临着更实际的挑战，例如成本、准确预测能源需求以及确保电网能够应对日益提高的可再生能源比例。
马菲拉说：“至少这是一个很好的姿态。当然这也并不是说印尼的每个人都想立即关闭燃煤电厂。”
马菲拉还对能源转型和关闭燃煤电厂的社会成本表示担忧。印尼的JETP没有分配资金来处理这些问题：“如果所有转型资金都只是用于投资，而没有来处理这种转型带来的社会变迁，那么我们怎么能实现你们所取得的成就呢？”
翻译：奇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