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

COP31观察 | 第七天:封面决定草案第一稿快速出炉

COP31主席团在第二周首日发布封面决定首稿,将“摆脱化石燃料”“逐步淘汰化石燃料”和“35-35”电气化目标一并摆上谈判桌,适应资金增至三倍的基线和核算口径也成为争议焦点。
<p>决定草案会议现场。图片来源: <a href="https://flickr.com/photos/unfccc/55656594958/in/album-72177720336946493">Kiara Worth</a> / <a href="https://flickr.com/photos/unfccc/">UN Climate Change</a>, <a href="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nc-sa/4.0/deed.en">CC BY-NC-SA</a></p>

决定草案会议现场。图片来源: Kiara Worth / UN Climate Change, CC BY-NC-SA

谈判主席记者会

封面决定(cover decision)在周一(11月16日)中午快速发布了,18页,144个编号段落。谈判主席克里斯·鲍文(Chris Bowen)随即召开了记者会,难得的是《气候公约》网站还提供了全部文字实录,包括问答环节。同时,主席团还发布了一个简短说明,表示草案未明确列出“无文本”(no text)选项,各项内容是否保留仍有待磋商。殊为罕见,必须点赞。

主席表示,这次大会对以往的谈判策略有所改变,希望在较早时段发布核心文件草案,为缔约方留出更多的时间讨论达成共识;目前的文本来自代表160多个国家的45个提案,加起来共500页,缩减到目前的18页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对新的谈判策略,记者们也提出质疑:现在的文本面面俱到,包含分歧非常大的内容,例如电气化、可再生能源三倍能效两倍、摆脱化石燃料、淘汰化石燃料(phase out fossil fuel,该表述以前没有在正式决定中出现过,比“摆脱化石燃料”更进一步), 以及一些极端观点,如发达国家2030年实现净零排放、2040年实现负排放,主席先生如何能在3-4天内形成篇幅不那么长的共识决定呢?

鲍文淡定表示:现在的文本是本着“一个都不落”的原则形成的,只有形成文本,把分歧都写在纸面上,各方才能进入实质磋商阶段。各方意见分歧大完全在预料之内,但现场氛围很好,各方都很有建设性。

对于电气化倡议,主席再一次表示希望把土耳其力推的“35-35”目标纳入,澳大利亚、欧盟、英国都明确表示支持,希望这个势头保持下去;电气化是“摆脱化石燃料”的一部分,如果担心电气化方向与既有共识发生碰撞,将电气化与COP28提出的“可再生能源三倍、能效两倍”结合起来是很好的选项。

缔约方现场反馈相去甚远

在下午举行的针对封面决定的主席磋商中,可以看到各方对这份草案的反馈。阿拉伯集团和俄罗斯拒绝接受草案;立场相近发展中国家集团(Like-Minded Developing Countries)表示不少地方“跨越了红线”,包括“35-35”目标(笔者注:部分缔约方反对任何行业目标);环境完整性集团(Environmental Integrity Group)认为可以在现在文本基础上进行整合,平衡观点和表述,避免突出特定集团;英国和小岛屿国家联盟(Alliance of Small Island States)特别强调“1.5°C过冲”和应对。

有些代表团担心,这种先确定封面决定内容的带有“自上而下”色彩的磋商方式会提前替仍在谈判的议题作结论,有悖“缔约方驱动”的“自下而上”方式;有代表团继续质疑有没有必要出一份封面决定。

适应资金三倍

一个数据在会场浮现,至少1200亿美元,并纳入到决定文件草案中。这个数字的来源,说来复杂——来自COP26提出的翻倍目标所对应的约 400 亿美元再乘三。当年的“封面决定”第十八条敦促发达国家,到 2025 年,将向发展中国家提供的适应资金在 2019 年水平上至少翻一番,但决定没有写明 2019 年的基准金额。之后发达国家把当年提供和动员的资金理解为约 200 亿美元,据此得出 400 亿美元的翻倍目标,到了 COP28,决定仍要求进一步厘清翻倍目标的基线。在这笔糊涂账下,目前出现的数字(1200亿)依然是个待定数字。按照《地球谈判公报》(Earth Negotiations Bulletin,简称ENB)的说法,发展中国家再不愿重复之前犯下的“基线不明”的错误,坚决要求在这次会议上明确基年、基线、跟踪方法和核验方法。

谈判渠道之外的“圣马塔进程”失去哥伦比亚

就在各方在谈判桌上就“摆脱化石燃料”是否能重回案文中进行角力的时候,4月开启的以“摆脱化石燃料”为己任的“圣马塔进程”却失去了发起国哥伦比亚。根据美联社援引爱尔兰气候环境部的消息,哥伦比亚新总统 8 月上台前承诺加强本国油气产业、重启勘探,哥伦比亚已经不再参加与“圣马塔进程”相关的活动。

不过,在11月16日举办的边会“从圣马塔到第二次全球盘点:践行摆脱化石燃料”(From Santa Marta to GST2: Delivering the Transition Away from Fossil Fuels)上,“圣马塔进程”主要成员国确认第二届大会由爱尔兰和图瓦卢于2027年7月主办,筹备工作顺利进行;下一阶段的主要任务是制定各国的“摆脱化石燃料路线图”,并努力扩展成员国。COP30主席团首席执行官安娜·托尼(Ana Toni)参会,把COP30主席团的“摆脱化石燃料路线图”交给了圣马塔进程,并坚定表示,巴西支持这个进程,可以考虑在合适的时机主办年会。

“摆脱化石燃料”再回决定的可能性有几许?

尽管封面决定文本初稿包含与“摆脱化石燃料”本身和相关的若干乐观表述,未来能够保留下去的可能性似乎在降低,最大的可能性是把电气化与清洁能源发展联系起来,依然回避对化石燃料的方向性表述。突破那个怪异的现象依然很难:可以大声呼吁可再生能源发展,却无法提及“摆脱化石燃料”,甚至连“化石燃料”这两个词都不能在决定文本中出现。这里还是想说,“电气化”是个具体的行动,“35-35”是个具体目标,但它不是“气候行动”,充其量只是个“能源行动”,理论上它可以是绿色,也可以是灰色甚至黑色的,绿色的扩张不自然代表“灰黑”的走远。“35-35”衡量的是电力在终端能源消费中的占比。它能带来多少减排,还要看新增用电由什么供给,以及电气化实际替代了多少化石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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