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

COP31观察 | 第九天:第二次全球盘点悄然启动

11月18日,第二次全球盘点在安塔利亚启动,各方提出了不同的盘点重点,从升温超过1.5°C的风险,到减排承诺兑现了多少、资金和技术支持有没有跟上。
<p>在2030年前减排雄心高级别部长级会议上,一个写着1.5°C的瓶子放在地面上。COP31是第一届与会者不得不承认“1.5°C过冲”难以避免的气候大会。图片来源:<a href="https://flickr.com/photos/unfccc/55658461443/in/album-72177720336895295">Kiara Worth</a> / <a href="https://flickr.com/photos/unfccc/">UN Climate Change</a>,<a href="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nc-sa/4.0/deed.en">CC BY-NC-SA</a></p>

在2030年前减排雄心高级别部长级会议上,一个写着1.5°C的瓶子放在地面上。COP31是第一届与会者不得不承认“1.5°C过冲”难以避免的气候大会。图片来源:Kiara Worth / UN Climate Change,CC BY-NC-SA

当关于封面决定的磋商闭门进行时——连《地球谈判公报》(Earth Negotiations Bulletin,简称ENB)都没有片言只语——各位的关注点只好转移到其他未尽议题的技术性磋商上,连非传统热点议题的会议室都挤满了听众。其实,11月18日第二次全球盘点(second Global Stocktake, 简称GST2)悄然启动——ENB也只有图片报道。

GST2会有什么不同?

按照时间安排,《气候公约》秘书处已于7 月 20 日发出资料征集通知,11 月 18 日举行部长级启动会,2027 年开始技术评估,2028 年在 COP33(主席国依然悬而未决,中国主办会议的可能性在上周已经排除)形成盘点成果。

从图片和回放视频看,启动大会现场座无虚席。《气候公约》执秘西蒙·斯蒂尔(Simon Stiell)发言全文强调三件事:落实第一次盘点的承诺、为技术评估收集证据、让缔约方和非缔约方都参与。他还提到一个数字:《气候公约》 2026 年综合报告覆盖 154 个缔约方,其中 90% 表示编制新一轮国家自主贡献(NDC3.0)时参考了第一次盘点成果。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主席吉姆·司吉(Jim Skea)表示,IPCC的职责是为《气候公约》提供技术支持,GST2依然如此。

脆弱二十国集团(Vulnerable Twenty Group)的萨拉·简·艾哈迈德(Sara Jane Ahmed)提出,第二次盘点应回答1.5°C过冲会持续多久、会带来多大风险。印度环境部长布彭德尔·亚达夫(Bhupender Yadav)要求盘点全面审视《巴黎协定》的落实情况,尤其是发达国家在气候资金和技术转让方面的交付缺口。

中国生态环境部副部长李高在发言中呼吁注重落实,克服长期以来困扰雄心力度和资金支持的障碍,同时针对新出现的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提出方案,强调GST2应促进转型而不是扩大南北之间的差距;尊重《巴黎协定》授权和原则,特别是公平,促进“共同但有区别责任”原则的可操作性;在合作促进、缔约方驱动、非指令性、充分交流的基础上开展对话和协商,立足于各国国情而不是模型假设,维持IPCC进程与《气候公约》的各自独立性。

2027年GST2将进入技术磋商环节。南非建议尽早结束技术对话,尽快进入对成果的审议阶段。

GST标准流程:以GST1为例

当GST1核心成果在后续磋商中屡遭挑战时,GST2更要小心谨慎。作为《巴黎协定》下最重要的机制之一,2018年通过的协定实施细则(Rule Book)规定了GST的工作模式和信息来源,即GST将以缔约方驱动和跨领域的方式进行,考虑公平和现有最佳科学,强调盘点的重点是集体评估,不针对单一国家;盘点步骤包括信息收集和准备、技术评估以及对产出的审议,分别开展技术对话和高级别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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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8日,在安塔利亚的COP31上举办了一次高级别部长级活动,标志着第二次全球盘点(GST2)启动。图片来源:Kiara Worth / UN Climate Change,CC BY-NC-SA

GST所倚仗的信息渠道非常广泛,包括:各国向《气候公约》提交的温室气体清单报告、国家信息通报、两年报/两年更新报(biennial update report)以及对应的专家审评报告、多边评估(multilateral assessment)和促进性对话总结报告(facilitative sharing of views);IPCC第六次评估系列报告、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 Environment Programme)发布的年度减缓差距报告等;非政府组织以自愿形式向《气候公约》秘书处提交的相关文件——COP28召开之前,有1000多份文件上传到公约网站GST站点。

技术对话进行了三轮:从2022年年中的波恩会议开始,到年底的COP27,再到2023年年中的波恩会议结束,《气候公约》组织了三场技术对话活动。该系列活动由南非哈拉尔德•温克勒(Harald Winkler,此次也出现在启动仪式上)和美国专家法罕•阿克塔尔(Farhan Akhtar)主持,以自由散漫的圆桌对话(world café)形式开展。技术对话综述报告于2023年9月8日发布,在肯定巴黎会议以来的成绩、突出低碳发展机遇的同时,明确指出减缓、适应和支持的差距所在。此外,缔约方被邀请就GST的产出审议过程提交提案,2023年10月4日,秘书处发布了各方观点汇总文件。

在以上准备基础上,在年底的COP28上,经过一波三折之后GST1圆满结束,形成了COP26以来又一个高光时刻。

欧盟又召开记者会啦

也许是为了弥补本次大会上主要缔约方记者会(以及主席团记者会)偏少的缺憾,继昨天(11.17)之后,今天欧盟又召开记者会啦。欧盟气候委员沃普克·胡克斯特拉(Wopke Hoekstra)和欧洲议会代表团团长莉迪娅·佩雷拉(Lidia Pereira)联合出席。面对记者的刁钻问题,两位一一应对,不忘和台下相熟的记者微笑致意。

记者问:有人说欧盟一直阻碍关于资金和公正转型的谈判,也有人说在这次会议上欧盟变成了“反派”(villain),你们怎么看这种评论?

胡克斯特拉苦笑回应,请大家看看事实:在资金方面,我们不少成员国的人均收入比新兴国家低不少,但欧盟一直是最大的资金捐赠国,现在面临的最大挑战是扩大资金来源、让需要帮助的国家更便利地获得资金;在减缓方面,欧盟的减排成绩有目共睹,减排承诺的力度也是最大的——2040年(比1990年)减排90%,而且已经法律化。

对于碳边境调节机制(Carbon Border Adjustment Mechanism,简称CBAM),佩雷拉强调CBAM是环境政策,不是贸易政策,我们最希望出口商通过减排最终无需缴费。记者一下子抓住把柄,追问:我看你们的文件已经说了要把CBAM收入纳入预算?佩雷拉笑答:好吧,那我修改一下措辞:理想情况下我们不会收到这笔钱。

延续昨天会议上的问题,两位发言人依然对欧盟和加拿大之间可能的输气协议采取回避态度,对是否与印度和沙特就IPCC第七次评估报告时间线进行沟通,胡克斯特拉说明天(11月19日)与印度进行双边,沙特还不确定……但我们的原则没有改变,我们到COP来不仅要和志同道合者交流,也要和持不同意见者进行沟通。

最后胡克斯特拉继续强调电气化在COP31可能达成协议中的核心地位。

净负排放联盟(Group of Negative Emitters, 简称GONE)

11月18日这个低调的联盟在蓝区举办高级别边会,由丹麦和埃塞俄比亚联合主办。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执行主任英格·安德森(Inger Andersen)发表讲话,指出碳移除和减排努力一起应该成为气候问题的解决方案。这个倡议由丹麦、巴拿马和芬兰在 2023 年迪拜 COP28 发起,2024 年巴库 COP29 正式成立时,苏里南、埃塞俄比亚、瑞典、荷兰和肯尼亚加入。八国的起点不同。巴拿马和苏里南曾按国家温室气体清单报告净负排放,丹麦则把净负排放作为未来政策目标。

在此次会议,二氧化碳移除获得如此多的关注,以至人们开始怀疑,这届大会是否会成为“二氧化碳移除COP”?

减缓工作方案发布首版草案

分歧不小的减缓工作方案((Mitigation Working Program, 简称MWP)也悄然发布了第一份协调员案文,方括号重重。MWP于2022年启动为期4年的磋商,到COP31,各方基本同意延续这个议题,谈判大约卡在三件事情上:2026 年后续多久、怎么和全球盘点衔接、每年对话要形成什么成果。欧盟、英国和小岛屿国家联盟(Alliance of Small Island States)等希望扩大讨论范围,让工作方案更有力地推动减排落实。立场相近发展中国家集团(Like-Minded Developing Countries )、阿拉伯集团等主张维持现有范围,以交流经验和促进落实为主,由各国自主决定减排目标和路径。“非指令性”(non-prescriptive) 一词在案文出现两次,一处修饰工作方案的成果,另一处修饰备选条款中的秘书处综述。

在《气候公约》《巴黎协定》文件中更多看到的相关词汇是促进性(facilitative)、非侵入性(non-intrusive)、非惩罚性(non-punitive)。“非指令性”除了出现在 MWP 之外,在2025 年贝伦适应指标决定第 7 段也用它来限定指标的用途。在COP31会场和文件中,这个词的出现频率越来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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